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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喜欢做梦。两种梦。一种是头脑清醒时,一种是熟睡当中。
人生的道路,都不是一帆风顺的。坎坎坷坷,如何度过,许多专家各有高招。然而,我有效的对策,就是做梦。大白天,眼睛睁得大大的。对面前的困难,假装视而不见,因为,这时,我很明白,困难不是我的能力所能解决的。也就是说,困难,不是我能左右决定的。人都说,世上有三件事,一件是自己的事,也就是可以自己来解决的事;另一件是别人的事,与自己不相干的事;还有一件是老天的事,那是你我都无可奈何的事。既然我确定,我的麻烦不是我能解决的,何不如换一种心态,面对困难。我发现,做梦是最好的手段。
7年前,我遇到人生一个大劫。不是我的事,是前夫的事,或者是老天的安排。反正,我勇敢地接受了命运的挑战。没有充当祥林嫂,更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。我改变自己,学会发现生活不同角度的各种品味,享受到了以前从未享受过的轻松和自由。在中年离异的大难前,我充满信心,对未来毫无惧怕,因为我有美丽的梦。在那个美丽的国度,我像个小鸟,欢快自由,又像小马,自由自在,徜徉在清丽的山间溪流;我实现了我的许多梦:完成了我读硕的夙愿,圆了我自驾车的梦,取得了美容师的证书,完成了我做女人的好奇;独自一人,游过滇西;自驾车的游程,连接起来可以贯穿整个中国;现在,我仍然在做梦,因为还未开始,这个梦待我取得成绩时再来和朋友们分享。
人生有许多惊喜,也有许多遗憾。而遗憾是任凭我们怎么去努力,都无法挽回的。这时,梦境是最让人幸福的私密家园。这个属于你个人的家园,一切由你自己说了算。事态起因和发展,甚至结果,都是为你度身定做的。
非常巧合的是,昨晚我就来到这个家园:见到了我已故去的母亲,她用手在我的头上方抚摸,手并没有触及我的身体,但我却感受到了无比的温暖,心,像做了一次亲情spa,不论白天心有多么浮躁和寂寥,梦里,我被梦宠坏,心,一下子宁静下来,宁静得可以欣赏自己的心跳和呼吸。
其实,昨晚梦的家园,我不是第一次游览。让我一生难忘的是,那次我和从未谋面的亲生母亲相见。那情那景,我已曾经在此博客的“凄凉”一文中记述。在我美丽可爱的梦的家园,有我两位善良美丽的母亲,梦岂有不美之理? 我会常去那个梦园,也感谢梦让所有期希亲情的人得到温暖的梦魇。
恰巧看到博客大巴的‘漫游梦境’的活动通知,有感而发,故写此文,记载自己,也提示他人。愿天下人幸福如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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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上长着各色花花,根茎连着富饶的土块。
泪花花,没有土壤,没有枝干,没有叶瓣。
7年的干旱,泪花花早已退出泪腺,学隐者勇敢地销声匿迹忍于人迹罕至的草苑。
疑逢人为灾难,泪花花已经晶莹不再。
7年,用路程承载了坚强下面的酸甜苦辣却用大悟灌溉了缺乏甘露的心田。
稻草,是最后一根却扶起了骆驼,筋疲力尽疑无路放眼平川倔劲憨。
就像最最黑暗时才能看见的光,
泪花花,霎时重返知觉,已长成圆鼓鼓的弹珠,滚落地上噶蹦蹦地交欢。
内环线上,车窗前方,已经分不清是路灯的闪亮还是花花的水瓣,
脑海中微微闪现‘愚忠’的眼神和妈妈临终前无奈的摆手,
眼神和摆手,好似一对永不分开的伙伴。
因为手,眼神才跟随相伴,
还是眼神接受了使命尾随手而退出与人的纠袢?
泪花花用滚烫将我失落的心扶展,
弹落后不忘慰藉神已伤的久旱。
虽已久旱,泪花花依然水润,
用饱满的晶莹祝贺心神的归来。
泪花花的归来,是7年旅程的终点,是我心故里的重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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躺在沙发上,犹如站在山巅;
短短的2个月,俨然空中飘浮的舟船;
眼前飘去的白云,带走妈妈的安详慈容;
抽丝般的思念,蒙上我的双眼,就像山顶的白云。
不想睁开眼睛,不想又看到别离的景象,不想看到相随三年的丁丁别离后迷惑的眼神;
白云卷走了我思念的线头,任意飘荡在空旷逼人的山坡。
山下没有牛羊,没有房屋,只有离别的滋味,被压在缺乏空气的白云之下。
女儿一人背着行囊,行走他乡,从此母女天各一方;
别离变成长长的线,放飞的是风筝,拽紧的是默默无语的思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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玻璃瓶说:为何让我盛水,没有发现我本是沙漏一只?我方才醒过来,何必责怪瓶子空不装水?
草藤伤心地说:我长得像竹藤,怎可以容得下堆出房屋的泥和石?我擦去眼泪,不再做梦,把手插进泥土,记住了earthly的感觉;
只有花棉袄,脱去冷清寡义的左袖,再甩开多愁善感的右袖,从这屋漫到那屋,直直温暖孤独冰窟的每一角落。感恩我凭额度发放的小花布,欣慰我在夏天采摘的白棉花,笨拙的针脚,叙述第一次成作品的荣耀。无论是棉袄还是背心,无论他们撒下多少絮花,都将是‘家’恒久的迷彩。
现实的今天,我有乔乔的‘攀亲’,有‘顾’娘的闲聊,更有SJ的倾听和分享,空并不显得空。因为空想得到现实的充实,何去为水、泥、石伤悲?何去为昨天神伤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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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过这首歌,“想念不如怀念”,有点纳闷,这两种念想究竟有啥不同。
今天是我妈妈离开人世整整49天的日子。很想她。似乎她就在地球的某个地方。待找寻连接方式时,才想起阴阳两隔的状况。不免心酸。才发现还有好多的话,没有和她说完,没有让她知道我和女儿的更多状况。为什么人总有这么多的后悔?为什么在她弥留之际,只考虑不要再让她担心,让她分心,而没有说完一些话?
好在家里有妈妈的舍利花,我可以对着她默默说完想说的话,告诉她我的近况。但愿她能收到。
12,13日两天,我和朋友们,又跑出上海,去江苏的溱潼兜了一圈。溱湖湿地,溱潼古镇,一路好不开心。可我情绪的最高点始终没有出现。越是不出现,越是想弥补空白。但好像妈妈跟随身旁,不停逗弄我---- 拍了一些风景照,回家后发现,他们都莫名奇妙地消失了。好在乔担当主要拍摄,否则以后回忆的依据都没有。
昨晚梦里,妈妈总算来了。她和往常一样,手脚不停,使唤我这个,嘱咐我那个。这是妈妈第一次进入我的梦。她也许知道了我在想念她,或是怀念她。想念,怀念,不管他们有什么区别,妈妈不在的日子里,送给我的都是甜蜜和安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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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是妈妈的五七之日。开学之际,琐事较多,也就违背一下自己的心愿,放弃亲自回南昌的计划。但不做点什么,心总有歉疚,故想起妈妈以前常去的真如寺,这样就解除了不尽人意的尴尬。在上海,我照旧可以完成心愿,为妈妈的五七,尽做女儿的孝心。
一大早,携女儿,一同来到真如寺。因为不是特别的日子,这里很安静,人也少。很快完成为妈妈放生的登记签名之事。
又想起妈妈的舍利花,放在家里的舍利塔内,似乎颜色有些许变化,恐自己操作不当所致,于是在师傅间寻方法。怎知那些师傅果然都是阿弥陀佛之人,问了几个都是摇头。好在一个师傅说,大师可能知道。我环顾四周,墙上还真有不少大师的照片,看得出,大师到过不少国家,见过不少要人。妙灵大师,好听的名字啊!我们顺着手指的方向,敲开了一扇木门,里面静悄悄的。探头朝里看,左面一扇钢门,可以直接看到门内。大师的房间大,静,凉。一下子,心里多了些对大师的敬意。看来,环境可以决定判断的。想来最近我用力改变居住内的环境,倒不是白费力啊!师傅衣着黄色,举着一张大报纸。听有人敲门,仍然举着手,问了一句:谁?有什么事?我很专业地回答:阿弥陀佛,我们有事特来请教大师。说话间,大师放下报纸走到了门口,开了门,手一伸:请这边坐坐!我认出他就是客堂内照片中的妙灵大师。心中不觉一喜:见大师这么容易啊!在一间更大的厅房内,我们坐下来,大师便和蔼地拉起家常来:我做什么工作?女儿读什么专业?然后,针对我的回答,师傅展开了一席谈话。在英国读书好啊!讲的是标准的英语,是英式英语。。。师傅看来对寺庙外的事了解甚多,而且有与时俱进的意识。现在的出家人,再也不是不管窗外事只读经文的和尚了。也难怪他能成为威望之高的大师,和那些小和尚们就是不一样。这些不一样才造就出众之人。接着大师解答了我的主要疑惑问题:舍利子和舍利花都是人体的坚固物。经过高温后,仍然坚硬,即便颜色变化,也不改变其舍利花的特质。师傅让我放心,不用担心保存方法。照旧置于塔内,随其自然变化。随即大师的话题又转到我家和家人上来。
我放心了。也为第一次和大师闲聊而觉缘分不浅。由此又想到妈妈的法力,她又让我亲自接触了大师一回,对佛界大师有了初步的认识,至少不那么排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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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天,因为送走丁丁,生活有了明显的不适应。原来以为新的变故,会减轻失去妈妈的难受心情。却原来,情,是断了骨还连着的筋。
而后又忙着给自己添些家具和工艺品,甚至动起玩弄室内草木的念头来。然而,今天一早,还是想起妈妈来。
到今天,妈妈离开我们,整整4周了(四七)。我和女儿立即燃起盘香,对着妈妈的相片和舍利花,做揖鞠躬。各自默默地说了些什么,希望妈妈听到了。
忘不了妈妈最后的几天。她的手抓住我不放。不停地拍打我的手,或用手指勾住我的手指。那时,她也许有很多的恐惧,否则不会似梦非梦地问:我要一个人去那里吗?但妈妈又格外清醒地对我说:给我盖上吧!我当时纳闷,这么热的天气,难道她觉得冷?我不明事理地给她盖上小被子。她无奈地侧转头:不是这个!后来她的莲友来了,我才知道,她指的是给她盖上陀罗尼被。信佛之人,即将往生时,盖上陀罗尼被,既可以避开恶邪之气,又可以表示往生之人对佛的崇敬。
盖上陀罗尼被,妈妈似乎更清醒了,反而安慰那些前来问候的莲友们:那里。。有。。很多的船。。。!我又不解。莲友小易说:“阿弥陀佛普度众生,莲友们都是同坐一只莲花船,离开这个婆娑世界,往生极乐世界的。老菩萨看见船了,太好了。老菩萨多年的诵经没有白费。到了极乐世界,别忘了来接引我们这些众莲友,哦。。!“ 看着妈妈痛苦的脸,我也因为似乎看到光明,而为妈妈感到欣慰。顿时,痛苦转化成希望。难怪妈妈最后的面容是那样的安详,那样的放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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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说,妈妈往生后师傅上门念经,和居士们的不间断助念,以及关轿门前的仪式都是庄严而温馨的话,那么第二天的出殡及第四天的落葬,便是合乎自然顺其自然的升华。
一大早,我便担心天气。预报说这天阵雨。真不希望那些自愿前来助念送行的人们遭遇雨淋。前一天的出户集水时,天公已经作美。大家不顾骄阳的夏日,全都穿着长长的海青,我给大家准备了每人一条毛巾,扎在胳膊上,代替小白花,必要时可用来擦汗。可队伍开出几米,天空突然阴暗下来,接着就是一阵一阵的凉风,像要下雨了,可我们集水回到家后,雨还没下来。听到有的莲友说:老太太从不连累别人的,往生也不例外。
可我还是担心:出殡的这天,天公还会作美吗?能找到自愿抬轿的男人吗?(习俗要求由非家属的男人抬轿)
我还在招呼大家用早餐,便看到四个壮‘小伙’守在家门口,他们都是我当年的发小:章生、永良、李云、小余。一个大院里长大,现在却难得一见。在这里相聚了,我的鼻头还来不及酸,他们便进屋,把花轿连同打坐其内的妈妈,抬了出来。于是大家各就各位,举花圈的,拎爆竹的,提水果的,抱香烛的。走出巷口,路边停有灵车和租来的公交车,意外地看到还有两辆临时赶来的小车,车里走出来的人,更是让我心潮澎湃。三男一女,是我ex-husband的兄弟和太太。六点半的早餐,他们便等在这里,为我妈去送行。在这个特殊时刻,得到这些老朋友的关心,心情复杂,难表感激。
我和家人都上了灵车,守在妈妈的旁边,车拐弯时嘱咐她别害怕别迷路。我竟然相信,她能听见。这时我发现,天色明亮起来,没有一丝下雨的迹象。是天公又在作美,还是妈妈不让我担心?
翠岩寺在梅岭脚下,和‘洪崖丹井’一道,形成梅岭的一个旅游景点。寺庙的建筑物,都散落在山坡上。车沿着一条蜿蜒小道,进入寺庙园内的深处,在一组上坡的台阶前停了下来。我们都下车,可妈妈的轿子如何下来呢?我不着急。几天前购买塔位时这里的工作人员高居士便对我说过:选择这里的净土园,便可享受往生后的‘一条龙’服务,只要到达寺庙后,余下的事宜皆由寺庙负责解决。我胸有成竹地走了几步,正想和尾随而到的老朋友们打声招呼,便看到那个工作人员步行而至。以为她是来兑现‘一条龙’服务的,哪知她见我便问:抬轿上坡的人在哪里呢?我愣了。出问题了。这可怎么办?周边安谧寂静,无一可差之乡人。阿弥陀佛!来了几个穿黄长袍的师傅,有四人在我家见过。我便要求师傅帮忙。高说没这规矩。我立即承诺给每人送红包,数目由她定。毕竟都是念佛之人,并不贪心。于是我抽出预备好的红包,正要呈上时,我的高参荣花怒气冲冲地来了。“什么一条龙,你们怎么。。。。。。?“ 荣花和高居士一阵吵闹,师傅们便一旁而去。我傻眼了。还想低调与高协商。见荣花手一挥,大叫一声:没有你们,我们照样可以解决!她转身对我那几个老朋友们说:”大家一道出力吧,小伙子们!就这几个阶梯嘛!“ 其实这几个’小伙子‘都年逾50,而且都是长年未干体力活的公司经理们,尤其是继抗,不知他的痛风好了没?阿弥陀佛!他们毫不犹豫地跳上了车,移下花轿,一人一角地抬轿而上。我站在那里,脚步凝固了,目光凝固了。不用说谢谢。所有的谢谢,已经在当下深深地铭刻在心的最深处。我拾级跟上,20多级台阶不长却非常陡啊!我对妈妈默默地说,您老真是功德无量,障碍总能逢缘化解,不可思议啊!
走完台阶就是一个无遮无拦的平地。两个化身炉,一个已坍塌。好不容易花轿进入炉中。大家按规矩面对化身炉跪在平地上。谢天谢地,老天没有降雨!否则,情形可想而知。
师傅们由一个法师带领,有模有样地,非常庄严地,唱经,点烛,烧香,供果,供饭,引导家属和随行居士们行礼。而我和家人,跟着师傅的手势,不断地重复跪、拜、叩头、起身。此时的难舍难分,随着火把送进炉内达到顶峰。我欲奋力大喊,以为挥泪才能纾解。师傅一旁再三阻止:不可哭喊,不可流泪,阿弥陀佛!为了妈妈的修行,我强迫地告诉自己,这个婆娑世界,有太多的痛苦,而妈妈就要升入天堂了。恰巧这时,我事先购买的一箱鸟雀,已经由荣花打开箱盖。小鸟获得了自由,眨眼工夫已经升上天空了。我的悲痛,似乎随着煽动的翅羽,也在升华,升华。。。鸟,已经飞的无影无踪了。他们获得了新生,因为我的妈妈。炉火更旺了,借助了柴油的能量,借助了佛的力量。烟雾腾起。我无助地抬头望天。大片的乌云,急速地滑动,太阳的光芒,犹如闪电,穿透于乌云之间。就像山门打开的那一刹那,霞光似利剑,划破黑暗。妈妈,我好难过;而你,却用不可思议安慰了我!
不可思议,接二连三地出现了。
我乘大家休息时,在客堂缴纳火化费用;并告知师傅,欲加价购买骨灰盒。既然不是土葬,那么骨灰盒便是我妈永久的栖息之地。一定要换一个我的目光可以通过的盒子。果然有不同品质颜色的选择。我和我女儿意见一致地认为,全白的汉白玉是最佳选择。可偏偏全白的暂时缺货。一个师傅说,给厂商电话订货了,不知道何时到达。
第二天,我还是忐忑不安。因为第三天的安放塔位仪式已预定,而又恰逢观音菩萨的生日大典,寺庙活动繁忙,已定之事不便做任何更改。我既着急,又不担心。妈妈常说:一切随缘,听天由命吧!果然,午饭过后,传来福音:货,是日下午到达。师傅传来口信,让我们自己去市中心的长途客运站取货。我喜出望外。和其他三名居士一道前往。货是从福建莆田运来的。货到架才几分钟就被我们取走了。正是我心仪的那种--洁白透明,通体浮雕,九龙戏珠,红色龙眼,点睛呈祥。箱内装有两只玉盒,非常沉重;幸亏有4人,可以轮流换手。易居士笑道:老菩萨好福气啊!抬箱子的人数,多不得一人,也少不得一人,正正好好呀!
第三天,如期上山取出骨灰。出家门时已是绵绵细雨。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后,雨却神奇般地不见了。我们守在炉前。我从未见过骨灰,心里有点怵。荣花和小姨她们,都簇拥在师傅左右。我这才知道,对于念佛信佛之人来说,骨灰是鉴证其人的修行结果的。是和凡人一样地烧出白灰,还是奇妙地出现五颜六色?有点像等待录取通知书的高考生。因此,我对着妈妈的火炉默念:随缘吧!阿弥陀佛!’阿弥陀佛!‘,师傅叫出声来:看到舍利花了,看到舍利花了。数量之多,不多见呀!阿弥陀佛!
在居士们一片’不可思议‘赞叹声中,我突然反应过来。铺开红包于石桌,掏出手机,拍下作永久的纪念。另外,挑出小碎片,包好放自己口袋里。
哥哥端着满满的骨灰盒,去万佛堂请师傅为妈妈的骨灰作撒净仪式。下山的路上,另一包杂质多的骨灰,被人随风撒在梅岭的山坡树林间。妈妈真的回归大自然啦!
万佛堂内,师傅唱经,烧香,跪拜。。。最后,洁白的骨灰盒,披着黄黄的陀罗尼被,放进了妈妈的塔位内;封盖后,摆上鲜花,在这里,妈妈天天可以得到师傅的诵经,左右的塔位,都是和妈妈一个念佛堂的莲友们,她不会寂寞了。我趴在地上,长时间的叩头跪拜,此时,心中早已没了悲痛,只有感激,感谢妈妈的养育之恩同时,祝福她到达西方世界修得正果,接引更多的凡人。走出这个如意殿时,天,又开始下起绵绵细雨来。时间如此的巧合,真是不可思议啊!
在大雄宝殿,当家师傅祥轩法师,为妈妈做佛事。这些天,佛事不断:弥陀经,地藏经,原来都是各司其职。我不仅在佛学界开了眼界,更是为妈妈不可思议的人生句号感叹至深。
在这个句号后面,我为妈妈画上一个感叹号——为妈妈请来一个水晶制度’一切如来舍利塔‘,小心放入那些舍利碎片,带回上海的家中,这样妈妈永远陪伴在我身边。
有朋友问我:你还悲伤吗?
我说:没有悲伤,只有想念。
不可思议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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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08-18
送妈妈阿弥陀佛国 谢佛陀临终关怀情 - [亲亲草地]
妈妈吃斋念佛20余年,我也被动地接受不少佛教思想,却未能从一个无神论者进化成超脱修行者,至多就是一个中庸之人。为了陪同她,跑过大大小小数十座寺庙,接触过方丈住持和尚居士无数。但,让我开始认识佛教,感知佛教,信服佛教的却是妈妈生命旅程最后的一个阶段。正如众居士所说:妈妈用生命的尊严,在觉醒我,开示我,指引我。
陪妈妈度过了她生命的最后15天,我看到了神奇的力量,油燃尽时灯却不灭。前四天,妈妈痛苦的呻吟,和辗转的翻动,都让我揪心。可是,我不能哭,不能流泪,这是妈妈的嘱托,因为泪花会挡住前行的路,会阻碍她一心念佛,失去阿弥陀佛的接引。为了遂她的意,我努力克制,起先是离开她的房间,释放我的悲痛,后来我慢慢地试着用心理解教义。临终的人,身受疾病煎熬,痛苦是可以设想的。如果这时,旁人只是给与一些怜悯的言语或怜悯的动作,只有加重悲痛的气氛和悲痛的感受,这对临终的人来说,无疑是雪上加霜,她既要向前面对死亡的选择,又被怜悯扯住后腿,不能放下一切关碍,无法从容地走进死亡。所以,我遵守教义,把泪水化成祝福,一切为了她多年的修行,让佛的教义代替她一切的妄想,减轻疾病的痛苦。首先旁人做到了,才能帮助临终之人,给她力量。事实证明,我为她准备的止痛针剂,没有机会派上用场。原想在她剧痛时才用,可她刚表现痛苦便‘入睡’了。莲友们说,此生的痛孽不消除,往生后恐怕难逃更大的孽障。我顺从了,但她们不知道,我是因为担心过多的针剂让她对药物依赖,结果可能更痛苦。无论怎样解释,佛教和科学,结果是不谋而合的。
居士们的助念,给我上了更为深刻的一课。为了帮助妈妈在痛苦昏迷时误入歧途,为了避免走人恶道,妈妈的莲友们,不论路途远近,每天都准时集合到我家。进了家门,二话不说,“止语念佛”。南无阿弥陀佛,几个字,无数遍,无数遍地反复,跟着念佛机,从早上8点,一直到11点。各自回自己的家,用过午餐,又齐齐地聚集,念佛,从下午2点一直不停地念到5点。这样日复一日,一直到8月6日的中午。那些日子,天气有点热,可居士们婉言谢绝我诚心诚意递上的茶水和果品。后来我明白了,只有诚心信佛的人,才有坚定的信念:帮助他人,即是帮助自己。更何况为亡人念佛,其功德大于平日念佛百倍。我感谢她们,更敬重她们。同时也为妈妈的修行感到欣慰。若不是这些莲友们的陪伴,只有儿女两个的妈妈该是多么的寂寞和恐惧啊!妈妈的临终有佛音的陪伴,该是无惧死亡的,往生极乐世界,一定给了妈妈巨大的安慰和力量。如此看来,此时的佛陀胜于心理理疗师。
以往我非常尊重佛教的,但不懂如何遵守。7月29日开始,妈妈便不能进食。我始终心疼地坐在她的床边,一边和着助念,一边帮她抚摸手臂,或轻轻按摩她睡疼了的背。就这样,8天过去了。妈妈仍然坚持着生命。她时而昏迷,时而微弱地呻吟,发出婴儿般的叫唤声。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安慰她。还是佛教,让我认识到自己的无知。一个莲友打来电话,告诫我:一定要帮助妈妈把一切放下,不要受任何感情的影响,最好不要守在一旁,更不要情意深切地抚摸,要帮助她断开一切挂牵。感谢这个七妹的电话。我狠了狠心,6日的上午,我便尽量走到阳台外的院子里,或默默不语地回到房内,和莲友们一起助念。是日中午,我的中饭还没吃完,妈妈的呼吸便格外急促起来。家里除了家人,只有特地赶来助念的于氏两姐妹。她们沉稳地示意我,立即跪于妈妈的床前,只要记住念佛,不要说别的话了。家人都是含着泪,唱着佛经,送妈妈去阿弥陀佛国了。事后到今天,我仍然被佛的教义折服。若不是七妹的电话,若不是于氏姐妹的提示,我妈妈恐怕还要因为我的多情而多受折磨了。什么叫人性化的临终关怀?我开始思考佛陀给予的答案。如果在医院里,除了额外忍受无用的抢救过程,临终的人便失去了接受死亡的从容和尊严。佛教之所以博大,其教义既符合科学又顺从人性,是也。
妈妈放弃了这个世界,开始了她的西行之旅,佛教称其为“往生”----向往来生吧?。更多的莲友们都来了,在荣花(妈妈的邻居,资深的佛教葬礼业余专家)的组织下,大家编好小组,轮番为我妈妈守夜。于是,躺有妈妈的房间,24小时不间断地,佛音不断。我本是应该承担所有责任的家人,可是一时间除了做夜宵,切瓜果以外,犹如旁人一般。我只有守在妈妈的身旁,只能心中默念,祝她踏上正道,识破一切恶魔,追随阿弥陀佛,修得正果。莲友们又开始商议第二天的大型户外活动——集水。我不禁觉得,妈妈有这么多的莲友陪伴,为她能有尊严地走完人生路,感到满意欣慰。多亏了佛教,多亏了莲友,多亏了教义,也让我的内心痛苦减少了不少。
第二天,如约赶来了60多名莲友,一律海青着装,两人一排,站在队伍的前面。头几排人,举着阿弥陀佛画像,左右护拥的是巨大旗幡,上面写着各种佛经诗文。队伍中间是我们家人亲属,后面还跟着自愿而来的邻居们。队伍浩荡于街坊周边大街,南京西路,八一大道,阳明路,贤士路。这要在过去,我也许会对此举唏嘘几声。可现在心情不一样了。因为我了解我的妈妈,她最喜欢热闹了,尤其是婚礼和葬礼。为了这个葬礼,她不止十次地叮嘱过我。现在我让她如愿了,心里更多了几分宽慰。但似乎还有什么不足。仪式的程序还真弥补了这个不足。在一个拐角处,荣花示意我们家属,立即下跪,当街叩头,等待一个亲戚拎起装有水的水桶后再起身。这个仪式的本意是,家人一起走到河边集水,为母亲净身。可现在因为到河里打水操作太困难,只好一瓶矿泉水倒进水桶替代了。想想有点好笑,但仔细一想很有教育意义的。对活着的后人来说,增添了对长辈的尊敬意识,正因为有长辈的努力,才有后生的今天,即便长辈离我们而去,也要心怀感恩,用心,用行动,去履行我们的孝道。当街下跪磕头,似乎有点难为情,可一想到这水是为妈妈净身所需,是对妈妈的一种感恩,整套的动作,便自然了许多。队伍继续前行。我看到路人驻足,即便驾车一族,也是车停一边,双手合十,对着佛像,对着我妈的画像,拜谒做揖。我也感激这个仪式,让我和家人,也许和路人一道,对逝去的人,表示我们应有的哀悼和敬意。佛学,博大精深,无所不有。合情合理,所以代代相传。
回到家里,便是净身仪式。端来事先煮好的檀香木水,掺进从外面集来的‘自然之水’,由我,亲自完成。荣花嘴里念念有词,我则用香香的温水,为妈妈擦洗身子。先是脸,头,嘴,再是颈脖,然后往下慢慢擦去。每擦一下,我暗示自己,檀香的香气,已经渗进我妈的皮肤。正巧,檀香是我妈妈的最爱。擦完身子,总觉为妈妈做了些事,又是些许的安慰。净身过后是换衣。我曾经安照妈妈的意思,准备了三套寿衣。一是她喜欢买新衣,二是她喜欢改变主意。荣花用非常专业的口气说,最好穿夏布做的那套海青服装。我同意了。很快,荣花动作麻利地完成。真奇怪了!妈妈着的‘一身柔软’,真的不可思议!而后,便是把妈妈抬进了她10年前订制好的花轿。木制的。我和荣花前几天买来红黄绒布,扎成垂帘幔子和花束,围绕花轿四周,煞是好看。没有一点丧葬的抑郁。从寺庙请来的师傅二人,举行了入轿念经仪式。而后,我妈便被架进了轿内,盘腿坐于蒲团上,两手摆在腿上,如打坐念佛状,头,靠着鸡皮枕,枕内是女儿备好的7斤四两的钱纸灰,柔软安适。按指示,放入一些妈妈的全棉衣物和钱纸,下层是小姨塞进的木炭。我给妈妈梳了梳头发,戴上黑色丝绒帽。接下来是大家对妈妈的最后诀别。家人,亲戚,邻居。无一不难过。居士们一旁不断提示:不要哭出声来!念佛机高昂,妈妈好像在静坐念佛一般。师傅就要封轿门了。我却看到了最人性的一景:我女儿静静地跪在她外婆面前,泪水不断,却迟迟不肯起身离去,她的眼神告诉我,她对外婆说了许多话。我女儿儿时是外婆领大,平时在外婆面前任性骄横,我经常为此伤心。如今看到她伤心的样子,我心里增添了一种无名的欣慰。不要说厚养薄葬,才是孝心。我已经在佛音里听到了另一种声音:尊重逝者,尊重临终的智慧,尊重死亡的尊严,这才是更深层次的人文精神。







